佛教史上的偽造──佛經寫成史的偽造

陳義憲

 

 

相信讀過佛教史的人都知道,在佛教的歷史中,自釋迦牟尼涅槃,到公元前後大略有四次的結集,這四次的結集,按照佛教史都說前面的三次結集,都是當場由主講人,把所知道的佛所說經誦出,再由當時參加的人加以質疑提出討論糾正,就結束了。直到第四次的結集時,纔筆之於書。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讀的佛經,這是包括經藏和律藏。

 

從一般現有的佛書上,所看到的都是這樣說,給人的感受是:這些說法都是真實的,都是正史,因為不管是大作家或小作家都這麼說;甚至連大法師、小法師也都這麼說,而且也都說得差不多,因此讓許多沒有讀過佛經的人,不得不相信他們所說的話是真實的;以為他們的這種說法就是佛教的正史。當筆者在研究佛書時,竟然發現所有的佛教史都這麼說。他們的說法竟然都是在為佛教偽造歷史!在眾口鑠金的情況下,上上下下的作者都是你說我抄,大小法師這麼抄,居士們也這麼抄,甚至連教授和佛學大師也這麼說,就這樣的,你說我說,竟然就把佛經的史實改變了,讓大家都深信這種說法是真的。為使有心的讀者可以繼續研究,筆者從書架上找到了二十個有關早期佛經結集的記載,臚列於後。(註一)

 

以下的這段話,是筆者是從聖嚴法師的《印度佛教史》抄下來的,筆者會在此提出,那是因為聖嚴法師在所著的書中強調自己閉關六年,而且曾把《大正新修大藏經》和《卍字大藏》經都看過了,而且他也強調《四阿含經》很重要,是佛學的基礎;所以他當年是一面看,一面記的。結果,他竟然把記在《大正新修大藏經》中的歷史記漏了,卻把一些早期的法師所偽造的正史,抄進了自己的大作中;他這樣一抄,就讓很多沒有閱過佛經的小作家們,也以為聖嚴法師所說的是正史,也就你抄我抄了!不可否認的,聖嚴法師的說法,不是始作俑者,但因為他在佛教界太出名了,也是很會批評基督信仰的法師,因此。筆者就以他的書為例,引出來討論,然後,再把佛經中的正史詳記於後,使一些有心想書寫佛教史的人能小心!以下是筆者從聖嚴法師所著的《印度佛教史》P.66-67.法鼓文化1999,所抄出

 

   「結集有等誦或會誦之義,即是於眾中推出精於法及律者,循著上座比丘迦葉的發問,而誦出各自曾經聞佛說過的經律,再由大家審定。文句既定,次第編輯,便成為最早定本的聖典。

 

   因於佛初入滅,即有愚癡比丘感到快慰地說:『彼長老──佛常言:應行是,應不行是:應學是,應不學是。我等於今,始脫此苦,任意所為,無復拘礙。』

 

當迦葉尊者聽到這種論調之後,因而決心立即召開結集佛陀遺教的大會。因此,當迦葉辦完了佛陀的涅槃事誼,許多國王正在爭著迎取佛陀的舍利之時,他便採取更有意義的行動。

 

據錫蘭的《大史》第三章所傳,迦葉尊者自佛涅槃地趕至王舍城,由於阿闍世王的外護,即在毘婆羅山側的七葉窟前,建築精舍,集合五百位大比丘,作為佛滅後第一次的雨安居處,在此安居期間,自第二個月開始,一連七個月(北傳謂三個月)從事結集的工作,首由優波離誦出律藏,次由阿難誦出法藏,此即稱為『五百集法毘尼』,或稱『王舍城結集』又名第一結集。」

 

不可否認的,聖嚴法師在寫此文時,也曾引說:「據錫蘭的《大史》第三章所傳」,顯出他的寫出是有根有據,但問題是他自詡曾詳細的讀過兩套大藏經,而這兩套《大藏經》卻都明記著另一故事,也是同一時候所發生的事,而且也都是在講述第一次的結集,但參加的人數卻不一樣,而且更戲劇化,有可能因為阿難在這一次的事件中駁斥了釋迦牟尼的話,使得後代的法師們,不得不放棄這段史實;也有可能後代的法師為要容讓一些虛假的佛經,使佛經看起來更浩瀚,或是有其他的原因,所以法師就改造歷史。

 

聖嚴法師曾表明他是讀過兩套佛經的人,而且一面看,一面記寫,像這麼重要的事件,一是出於佛經明記,一是出於鍚蘭的《大史》第三章所傳,在面對兩種不同的記錄,他竟捨棄佛經,而取鍚蘭《大史》第三章所傳,就讓人感到不解,顯出聖嚴法師對佛經的信任度不够。一個擁有法師頭銜,有責任對佛法擁護的人,竟然會丟棄佛經的記載,而取旁說代替,就讓人感到錯愕了!筆者很不解,為何聖嚴法師明知在佛經中有第一次結集的記載,卻要丟棄它,反而去相信這些旁說(歷史上的傳說)。筆者很想知道聖嚴法師對此的解釋,並想知道為什麼法師可以丟棄佛經?若可以,則佛法僧還是三寶嗎?

 

為使讀者明白佛經中的結集,筆者把它引出於下,相信讀者可以從佛經的記載中看到很戲劇化的演出,可以看到大迦葉對阿難的責難,更可以看到阿難不只反駁了大迦葉的責難,也指出了釋迦牟尼做錯了事,他指出,如果他請釋迦牟尼多留一大劫,這樣彌勒又怎能下生而成佛?從阿難的反駁,顯出阿難的超越,從佛理的認知,他不只超越了大迦葉,也超越了釋迦牟尼。或許就因為這緣故,使後代的法師捨棄這段信史;也有可能早期的法師們故意捨棄這記錄,使佛書上所說的四次結集可以代替第一次的結集,使一些後期的「佛學五種人說」(註二),可以堂堂正正的被納入佛經中。

 

以下是佛經中的最初結集,從這段佛經中可以明顯的看到,真正的佛經只有四阿含,而且在初期就筆之於書。顯出後代的說法都是偽作!

 

  「大迦葉、阿那律、迦旃共議。阿難隨佛最久,於佛最親,佛所教化,施為弘摸。阿難貫心無微不照。可受阿難法律,委典載之竹帛。比丘僧議:『阿難白衣,恐有貪心,隱藏妙語,不肯盡宣。』比丘僧曰:『當詭取之,設一高處諸聖上會,以比丘僧,以慈詰問三上下。因問經要,可得誠實。』鳩夷國王,立佛宗廟,精房禪室,凡有三千,諸比丘處其中。誦經坐禪,王譴大臣名摩南,將兵三千,宿衛佛廟。大迦葉和阿那律,共報比丘僧:『佛經結律,名四阿含,阿難從佛,獨為親密,佛以眾生婬佚無度,作一阿含;凶怒悖逆,作一阿含;愚冥遠正,作一阿含;不孝二親,遠賢不宗受佛恩,不惟上報,作一阿含』。沙門眾曰:『唯阿難知夫四阿含,當由阿難出。』大迦葉曰:『阿難白衣,恐有貪意,不盡出經。』眾比丘曰:『可以前事結責阿難,當上阿難著于高床,諸賢者眾目下問經。』

  僉曰:『善哉!誠合大宜直事沙門。』即會聖眾,逐阿難出,聖眾皆坐,復命阿難令疾進。進為聖眾稽首作禮。得應真者,皆坐如舊。未得者皆起,直事沙門,令之昇坐中央高座。阿難辭曰:『非吾座也。』聖眾僉曰:『以佛經故尊爾于彼,從受佛之上法。』阿難乃坐。賢眾問之------大迦葉賢聖眾選羅漢四十人,從阿難得四阿含,一阿含者六十疋素,寫經未竟。佛宗廟中,自然生出四名樹,一樹字迦栴,一樹宇迦比延,一樹字阿貨,一樹字尼拘類。比丘僧言:『吾等慈心寫四阿含,自然生四神妙之樹,四阿含佛之道樹也。』因相約束,受比丘僧,二百五十清淨明戒。比丘尼戒五百事,優婆塞戒有五,優婆夷戒有十。寫經竟,諸比丘僧各行經戒,轉相教化千歲。」(註三)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 

像以下的說法雖類似,但卻更精彩。阿難二下三上高座。也明說為何會分別寫四阿含之原因。以下是佛經的說法:

 

「至九十日,大迦葉、阿那律、眾比丘,會共議,佛十二部經,有四阿含,獨阿難侍佛久,佛之所說,阿難志諷當從書受,恐其未得道,尚有貪心。欲持舊事詰責阿難,與設高座,三上三下,如是者,可得誠實。皆言大善!眾會座定,直事比丘,逐阿難出,須臾又請。阿難入禮眾僧。未得道者。皆為之起。直事比丘,處著中央高座。於是讓言,此非阿難座。眾比丘言:『用佛經故,汝處高座,欲有所問。』阿難就座。眾僧問:汝有大過,寧自知不?昔者佛言:閻浮提樂,汝不對?直事比丘<束力>阿難下。即下對言:『佛為不得自在,當須我言耶。』眾僧默然。直事比丘又令阿難上,眾復問曰:

 

『佛為汝說:得四禪足者,可止一劫有餘,汝何以嘿?』阿難下言:『佛說彌勒,當下作佛,始入法

者,應從彼成。設自留者如彌勒何?』又嘿煞。阿難心怖,眾比丘言:『賢者當如法意具說佛經。』

對曰:『唯然!』如是三上。阿難最後上言:『聞如是:一時。』座中未得道者,皆垂泣言:『佛適說

經。今何以疾?』大迦葉即選眾中四十應真,從阿難受得四阿含:一中阿含,二長阿含,三僧一阿含

,四雜阿含,此四文者,一為貪婬作。二為喜怒作,三為愚癡作,四為不孝作,不師作。四阿含文各

六十疋素。眾比丘言:『用寫四分別書佛十二部經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。戒律法具,其在千歲中,持佛經戒者,後皆會生

彌勒佛所。當從彼解度生死履。」(註四)

 

從以上的兩個記錄中可以看到,最初的佛經應只有《四阿含經》而已。也就是現在《大正新修大藏經》第一冊及第二冊。筆者很好奇的想知道,佛教單單在台灣就有超過一萬名的法師;在大陸應有更多法師;若再加上香港,也應有很多。這些法師都自命是佛法的維護者,也是佛法的傳揚者。為什麼在面對佛教這麼重大的事件,他們竟然個個都變成了不敢開口講實話的人?

 

筆者在本文所記,只是把自己在佛經所看到的事實提出來,就教於佛教的大小法師們,期待你們能告訴大眾真相,讓大家知道你們為何要丟棄這段明寫在佛經中的信史。若連這種事都可做,那還有什麼事不能偽造呢?

 

註一:馬來西亞佛教總會,《佛學入門手冊》p.138-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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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二:大正廿五P.55

註三:《大正大藏經》第一冊P.175.上中下《佛般泥洹經》卷下。

註四:《大正大《大般涅槃經藏經》第一冊P190-191上》卷上。)